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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3月10日

小字蘊含大歷史(二):大師相會,一解明體的前世今生

日日相伴你我的字體──明體,你對它有多少認識呢?日本字體設計師小宮山博史日前帶著豐富的字型知識來台,原來看起來傳統的明體竟是在洋墨水的滋養下,於東亞蔚為流行了起來。想知道更多字體背後的大時代故事嗎?跟著小宮山老師的腳步,一起去拜訪專精十九世紀上海活字印刷術歷史的蘇精教授吧!兩位大師的相會,將告訴我們明體如何為東亞書籍的面貌帶來翻天覆地的影響!

鑽研字體史研究甚深的小宮山老師,與長期關注中國十九世紀西式活字印刷術發展的蘇精教授,兩人彷彿是殊途同歸般,一人由於對書籍的興趣,近而展開中文書由木刻線裝轉變成西式活字平裝過程的追索;一人則是在字體設計的過程中,越加開啟對早期印刷字體面貌的好奇心。一碰上面,話題便怎樣也停不下來,兩人笑著直說,要是能把各自的專業合而為一,那就是無敵了啊!

小宮山老師曾經花了近20年的時間去追溯明朝體的歷史,多方調查後驚人地證實十九世紀中葉日本首批銅活字明朝體,其實是十足的舶來品!由美國長老會傳教士姜別利(William Gamble, 1830~1886)將上海美華書館的銅活字鑄造、印刷技術引介自日本,日人本木昌造才以此為基礎在地化生產,這正是日本銅活字印刷的起始點。
 


我們再將時間點推回到更早之前,不難發現日本銅活字印刷和同時期上海的印刷事業關係密切,其中姜別利就是故事的主角。姜別利受本木昌造邀請前往日本前,在上海領頭經營美國長老會的中文印刷出版機構──美華書館,不僅印刷教會文宣,同時也承接民間生意和鑄造活字販售,在當時號稱東方規模最大的印刷廠呢!姜別利在美華書館草創階段,以電鍍方式翻製更早之前英、美、德、法等國製作明體的成果,並加以改良。依小宮山老師所言,美華書館這批活字銅模,正是現今明體的原型,若想要瞭解早期印刷明體的樣貌,就不得不回過頭去看這批傳教士們所開發出的字體了。




 





蘇教授的研究正為這段歷史提供了更大的文化背景,他曾多次實地考察美華書館四次搬遷的具體位置,娓娓道來姜別利前往日本前,是如何全心打造美華書館,他的著作《鑄以代刻──傳教士與中文印刷變局》中,更精彩地提到美華書館輝煌的印刷成果,以及其所鑄造活字的供應鏈。小小的活字,透過印刷傳播的力量,使中國、日本等漢字文化圈的書籍逐漸從傳統線裝樣式轉為西式平裝;而我們現今習以為常那橫筆有著小小三角頭的明體內文字,追本溯源正是受到這段歷史的影響啊!

小宮山老師有點嚴肅的說著,若沒有姜別利,不知道東亞的近現代活字印刷會是什麼模樣!緊接者轉頭追問著蘇教授,是否知道姜別利和本木昌造間更多的往來詳情。對當時傳教士信件內容如數家珍的蘇教授說,很可惜傳教士與教會的書信多半限於傳教業務,不會透露太多自己的私事。這時,小宮山老師忽然露出失望的神情,淘氣地說:真的好想知道更多啊~
 

*本篇內容特別感謝小宮山博史老師與蘇精教授,慨然允諾曝光二人對談內容。



 

講者簡介


● 小宮山博史
日本知名字體設計師,自國學院大學文學系畢業即進入佐藤字體設計研究所,師從佐藤敬之輔,學習字體史、字體設計等專業知識。曾參與監修眾多著名字體設計,如平成明朝體、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中國科學廳標示用字、韓國三星電子字型計畫等。字體史研究成果著作如《本と活字の歴史事典》、《明朝体活字字形一覧》、《日本語活字ものがたり─草創期の人と書体》等書。曾任教於日本武藏野美術大學、桑沢設計研究所,現任阿佐谷美術專門學院的外聘講師,並為印刷史研究會會員、佐藤字體設計研究所代表。

● 蘇精
英國倫敦大學圖書館系哲學博士。先後任教於雲林科技大學漢學所,並於清華大學、輔仁大學兼任授課,專精於近代中西文化交流史,尤其側重十九世紀傳教士來華延伸議題。著有《近代藏書三十家》、《上帝的人馬──十九世紀在華傳教士的作為》、《中國‧開門!馬禮遜及相關人物研究》、《基督教與新加坡華人1819-1846》、《鑄以代刻──傳教士與中文印刷變局》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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