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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悠遊字在專欄
2021/01/28

悠遊字在 第109篇 「德蘇烏扎拉」

《羅生門》(1950)、《七武士》(1954)、《大鏢客》(1961),這三部作品是導演黑澤明的代表之作,對全世界的電影人帶來了深遠的影響。其他作品還有《姿三四郎》(1943)、《酩酊天使》(1948)、《野良犬》(1949)、《蜘蛛巢城》(1957)、《戰國英豪》(1958)、《椿三十郎》(1962)、《紅鬍子》(1965)、《影武者》(1980)等,部部廣為人知,不過其中卻有一個風格迥異的存在。那就是《德蘇烏扎拉》(*1),是黑澤明1975年受蘇聯政府邀請,遠赴西伯利亞拍攝並發表的作品。
 
這部作品其實有原著小說。
 
俄羅斯探險家弗拉基米爾・阿爾謝尼耶夫(*2)在20世紀初期奉蘇聯政府之命,到當時俄羅斯地圖上仍屬空白地帶的錫霍特山脈探勘並繪製地圖。錫霍特山脈自海參崴向北延伸,和北海道僅有一海之隔。
 
阿爾謝尼耶夫自1902年起數次組織探險隊,在錫霍特山脈的針葉林中進行地理探勘,並撰寫了《烏蘇里地區歷險記》、《德蘇・烏扎拉 濱海邊疆州探險行》、《在烏蘇里的莽林中》、《穿越針葉林》四本探險遊記。
 
途中阿爾謝尼耶夫在錫霍特山脈的原始林巧遇到一位當地住民──赫哲族獵人德蘇・烏扎拉,便雇請他擔任探險隊的嚮導。在二人同行的旅程中,他對德蘇・烏扎拉原始的生活型態肅然起敬。
 
電影《德蘇烏扎拉》便是描述《烏蘇里地區歷險記》和《德蘇・烏扎拉 濱海邊疆州探險行》兩本書所記載嚴峻險惡的叢林探險之行,以及阿爾謝尼耶夫自1902年起和德蘇・烏扎拉十年來交流互動的過程。
 
在電影上映的1975年,日本曾出版一本《德蘇・烏扎拉》,是將《烏蘇里地區歷險記》、《德蘇・烏扎拉 濱海邊疆州探險行》中提及德蘇・烏扎拉的部分節錄、翻譯後編纂而成的著作。
 
我簡單介紹這部電影中令我記憶猶新的情節。以下〈 〉標示皆為演員姓名。
 
1902年秋天,阿爾謝尼耶夫〈Yury Solomin〉率領六名哥薩克士兵進入烏蘇里地區進行地理探勘。某天夜晚在河畔紮營時,突然從草叢裡冒出了一個人,讓哥薩克士兵差點誤認是熊,這個人就是德蘇・烏扎拉〈Maxim Munzuk〉。
 
他穿著鹿皮製的外套及長褲,在阿爾謝尼耶夫的詢問下,用不完整的俄語斷斷續續說出自身遭遇:在妻子罹患天花過世後,他孑然一身且無家可歸,便獨自一人在針葉林中與大自然共生共存。問到年紀,他竟也完全沒有概念,只說自己「活了很久」。
 
某日,阿爾謝尼耶夫和德蘇・烏扎拉到興凱湖附近探查。忽然天氣驟變,兩人瞬間被黑暗與狂風暴雪侵襲。德蘇・烏扎拉立刻指示阿爾謝尼耶夫割下四周枯草,而他自己也強忍酷寒不停地割草。在寒冷與疲憊交迫下,阿爾謝尼耶夫終於失去了意識。
 
暴風雪停止後,翌日清晨,阿爾謝尼耶夫悠悠轉醒,發現自己身處於德蘇・烏扎拉用枯草和測量儀器腳架所組成的茅草屋中,逃過了凍死的危機。在四周全然無遮蔽物、僅一片冰天雪地的興凱湖畔,德蘇・烏扎拉展現了野外求生的機智,令阿爾謝尼耶夫敬佩不已。
 
距離兩人初次邂逅五年後,1907年阿爾謝尼耶夫二度造訪烏蘇里地區的針葉林,與德蘇・烏扎拉重逢。然而此時,德蘇・烏扎拉開始察覺自己的老邁以及急速衰退的視力,開始擔心自己是否還能繼續生活在針葉林中。
 
某日在針葉林深山中,德蘇・烏扎拉走在前方為阿爾謝尼耶夫與探險隊領路,卻驚見一隻老虎於草叢後方現身,他立刻大聲吆喝,企圖嚇跑老虎。然而老虎卻不為所動。情急之下他向老虎開了一槍,不過子彈並未命中,老虎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似地隱沒在密林深處。
 
平時信仰「泛靈論」(*3)的德蘇・烏扎拉,對於自己向老虎開槍一事感到沉重的罪惡感。他陷入恐懼,認為森林精靈會前來奪取他的性命作為處罰。阿爾謝尼耶夫如此仰賴的叢林專家,如今也不得不開始面臨能力衰退的事實。
 
從事件發生以來,德蘇・烏扎拉每日都受老虎的幻影所苦,他的視力持續衰退,最終失去了打獵的能力。他判斷自己已無法繼續在森林中生存下去,遂在阿爾謝尼耶夫的邀請下,搬去其居所同住。但始終無法適應城市生活的他,最後仍決心回到森林,而阿爾謝尼耶夫則贈送了他一把最新型步槍作為餞別禮。
 
豈料這把新步槍竟招來禍端。一位路過的匪徒搶走了步槍,而後德蘇・烏扎拉的屍體在森林附近被發現。
 
到此容我稍微離題一下,海參威有一間以阿爾謝尼耶夫命名的「阿爾謝尼耶夫遠東歷史博物館」,據說這裡收藏著一塊能證明明朝勢力擴及黑龍江下游的「奴兒干永寧寺碑」(奴兒干指黑龍江下游地區)。
 
十五世紀初期,明成祖(1402~1424年)在現今廟街(Nikolayevsk-on-Amur)西邊設立了奴兒干都司。當地官員(女真人)在山上興建了寺廟,並立碑記錄建廟過程。石碑正面刻有漢文,背面刻有女真文,側面則刻著漢文、女真文、八思巴文及契丹文字。有機會真想親眼看看這塊石碑。
 
再回到黑澤明的電影。
 
濱海錫霍特山脈原始林和冰雪覆蓋的興凱湖周邊地區均體現著大自然的嚴峻,在此環境中刻苦求生的德蘇・烏扎拉的智慧,以及他和阿爾謝尼耶夫之間跨越生存環境的交流,透過黑澤明這部獨特的電影作品,我們能思索一些早已遺忘的情感,因此非常推薦大家去看。
 
筆者所擁有的DVD光碟是顯示日文標題「デルスウ・ウザーラ」的ODESSA版。Youtube上也有影片(*4),分上下兩集。對話是俄語發音,展開全螢幕後,畫面下方便會出現英文字幕。
 

 
 
注釋:
*1 電影《德蘇烏扎拉》
1975年榮獲「莫斯科影展大獎」和「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
 
*2 弗拉基米爾・阿爾謝尼耶夫(Vladimir Arsenyev,1872~1930)
出生於聖彼得堡。俄羅斯遠東地區探險家、研究員、諜報員、地理學家、民族誌學家、作家。據說也是第一位記錄西伯利亞多樣植物品種的學者。(資料來源:Wiki)
 
*3 泛靈論(Animism)
認為無論是否有生命,萬事萬物皆有靈魂。
 
*4 Youtube版影片
上集: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p2ihvch45k
下集: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VobfdjET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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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簡介

mk88
DynaComware Corp 顧問

1942年出生於東京都。
1966年畢業於桑澤設計研究所視覺設計學科。
曾任職於設備機器廠商、報社、廣告公司,並在綜合印刷公司參與了DTP黎明期的多國語處理及印刷工作流程的建構。
設計學校畢業後曾以平面設計師的身分經歷了活字、照相排版、DTP印刷工作。
1998年起任職於DynaComware Corp。
曾擔任網頁印刷服務、數位文件管理工具、電子書專用字型開發、字型授權業務、中文字碼規格GB18030日本國內普及諮詢窗口等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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